化历史沧桑为现代
——曹英义敦煌艺术绘画造型与当代中国东西方文化最佳契合点
文/周汉
位于古丝绸之路上的敦煌莫高窟是一个集古印度、古希腊、古伊斯兰和华夏文明为一体并以多同质文化的古东方文化为主体的艺术宝库。故自十九世纪末发现她的那一天起的一百多年来,这里的宝藏尤其是洞窟璧画便吸引了包括于右任、张夫千、常书鸿等在内的许多中外艺术家探求的目光。曾任江苏教育学院美术系主任、教授,现为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的曹英义就是其中虔诚的一员。
观赏曹英义的“敦煌画”,引人注目的是那体现其绘画造型观的“行笔雄放遒劲,粗细互变”的“吴带当风”般的线条以及既充满浓郁的历史沧桑感而又不乏现代意识的“水”气淋漓的画面肌理和色彩。二者相得益彰,交相呼应,给人一种“化历史沧桑为现代”的审美感受,具有相当的感染力。
考察表明,曹英义对于中国绘画造型观、“最佳契合点”乃至敦煌艺术的认识是在其艺术成就动机的驱使下形成的,而造型艺术心理学研究艺术家的艺术成就动机是从遗传、环境、教学这三个环节考察其形成与发展。相较而言三者之中,“教学”环节对曹英义“敦煌画”艺术风格形成的影响更大一些。这当中尤其是艺术大师傅抱石先生和在中国书画艺术的理论与实践方面都有很高造诣的赵良翰先生。
赵良翰先生住在离曹英义求学的南京市冶城中学(现二十八中学)不远的一处叫云台地的老宅中。曹英义课余常去求教,而赵先生对这个聪慧好学、求知若渴的弟子也十分器重,便倾其所有,言传手教。就这样将英义一步步带人神圣的中国画艺术殿堂,赵先生对他说:“中国画最大的特点,就是靠线条表现物象,而不是靠光和色来表现,实际上光也好,色也好,生命力也好,传神也好都是从笔墨中生出来的。中国画一根线条下来,不是光起轮廓作用,这根线条里还有体积感、有质感、有作一昔的感情、有被描绘对象的生命力。所以,我们讲,线条是中国画的生命。”笔者以为,赵先生对中国画的灵魂—“线”所作的精辟而又透彻的阐述,对曹英义构筑中国绘画造型观—“线造型”的艺水大厦莫定了良好的墓础。这一点非常重要,因为个体心理学的研究表明,十五、六岁的中学阶段是一个人由青少年向成人过渡的时期,也是献身艺术者人生观、艺术观形成的关键时期。而只有这样他才能其后在南师美术系废寝忘食地临摹大量的敦煌壁画的“线”。
曹英义于1956年以优异成绩考取了南京师范学院(现为南京师范大学)美术系。由干师范教育的特点,学校要求学生的中西绘画的基本劝都要比较扎实,故当时的南师美术系拥有雄厚的师资力量,诸如傅抱石、陈之佛、杨建侯等国画教授;秦宣夫、黄纯尧等中西美术史论教授;吕斯百、黄显之、宋征殷、徐明华等留学法国、日本、前苏联的西画教授;西画方面给曹英义帮助最大的是1960年初留学归国的徐明华教授,他带来了当时比较新鲜的前苏联的素描和油画的新空气和对西方现代健学的通悟。在造型基础、形象记忆、艺术概括、艺术想象等领域。这些为曹英义文化构成打下了基础。
在南师美术系,曹英义还受到傅抱石先生的亲自教海。傅先生对于中国画的文化构成中应以东方文化占据主导地位一直有着明确的认识,1959年傅先生在《中国绘画史的新页》一文中写道:“中国人民以自己的造型艺术形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感情和意志,是值得自豪的一件事情。”并强调地指出这:“已构成了世界文化优秀的一部分”。也正是在这一年,曹英义在南京丁家桥的南艺美术系盼听了潘天寿先生的讲学。此外,在1965年夏至1966年“文革”前他还得到林散之先生的亲授。这些都对他绘画造型观与“最佳契合点”的形成起着决定性作用。
也是在南师美术系,曹英义初次接触到敦煌画便立刻被其吸引住了,并梦想有朝一日能够亲眼目睹这些艺术珍品的真容。
机会终于来了,1985年初秋“改革开放”大门始启,身负培养美术教师之任的曹英义从江南水乡的江苏常州千里迢迢地来到敦煌这个心仪 已久的艺术圣地。教学之余,他出没于大小洞窟,如痴如醉地投入到对敦煌壁画艺术的临习、揣摩、思考、创作之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探索与实践,曹英义终于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化历史沧桑为现代”的“敦煌画”的路子来。浩如瀚海的敦煌壁画中,曹英义多选取大唐盛世歌舞升平的画面中的歌舞伎形象,在作品中以单个形象的“吴带当风”的线描并辅予自己独特的画面肌理及色彩效果,从而很好地体现了改革开放后当今盛世蓬勃向上的“万方乐奏有于闻”的时代精神。
他运用自己精确熟练的人体写生与速写语言,将“肢体修长亭亭玉立”的“中国式的写实风格“发挥得更加生动感人“在人物造型上极尽‘穷神尽变’。展示人的心灵境界,创造了中国式的写实风格。在曹英义的“敦煌画”中,作者以颇且厉心的形式感熟练地运用了自己“吴带当风”般的线,及充满浓郁的历史沧桑矫而又不乏现代意识的“水”气淋漓的画面肌理和色彩创造了大批具有现代意识和风范的敦煌艺术造型。
曹英义祖辈为书香门第,他的父亲酷爱诗词书画,尤工书法,并喜集邮.外祖父姚小云先生是民国早期的南京城内的丹青高手,曹英义的母亲心灵手巧,会剪纸,擅刺绣,逢年过节还经常给孩子们用面捏些小玩意儿。这些都催生着曹英义幼小的心灵里“美”和“创造”的萌芽。
1939年,曹英义出生后即随父母历经艰辛颠沛乏韶离,跋涉数千里辗转大西南,最终在巴山蜀水间的一个小县城江津安家并生活了整整九车。在他五六岁时父亲带他到一位也是来自江南的花鸟画家王东培家拜其为师,从此随王先生临贴不辍。
曹英义的祖籍与求学之处都是长江下游的江边古城而他度过九载童年时光的江津是长江上游的嘉陵江畔的小镇。他经常去切磋的“新浙派”发祥地的浙江美院坐落于西湖岸边,至于他长期执教和探求艺术之路的戚塾堰与常州,则更是河湖港汉交错的“人家尽枕河”的太湖之滨。多雨的亚热带湿润气候使这儿常年笼罩在一片茫茫的水气雾霭之中,一切景物就像蒙上轻纱般的显出一种神秘莫测的缥缈朦胧的意味。曹英义艺术家的职业敏感反复揣摩、描绘。江南地域小桥流水的典雅风貌潜移默化地在他艺术性格和语言上打下深深烙印。
曹英义艺术生涯中占有极重要地位的“水”字,在他的“江南水乡画”中,运用积墨、渲染与平面构成等方法“移植”进“敦煌画”,又与来自莫奈、惠斯勒等的西洋色彩有机结合,形成了带有梦幻般节奏的西洋交响乐似的画面肌理,从“吴带当风”的线条,从而达到了包容了精神与物质的相互融合的“化历史沧桑为现代的”艺术境界。
对于其绘画造型观、“最佳契合点”乃至“敦煌画”的核心—线,曹英义有着清醒的认识,他在1990年于美国爱达荷第十届国际交流年会上讲到:“作为本体的中国画,它的线条造型,笔墨结构,平面处理,以墨代色,设色的单纯化特征,重视虚实与画面空白的处理等等,都可以说是使它独立于世界艺术之林的条件,都是使它区别于其它艺术品类而自成体系的最显著特征。”而对曹英义的“线”,美国著名画家、里海大学教授理查德·雷德的评价是“轻柔而坚实的线条水银般流畅、果断、充满力度”并“包含了雄健、细腻和优雅”,美国国立美术院终身院士、美国水彩画家学会会长威廉·史密斯先生则称他是‘中国的印象派画家”
周汉:江苏省国画院画家、美术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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