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塑江南
——曹英义近作随感
文/石花雨
我曾写过一篇散文,叫做《重温江南》。江南的自然之水给了我冲动的感慨。而前不久,我有幸读到曹英义先生的一批国画近作,竟尤为其笔下的江南而沉醉、流连。江南在画家的眼里,是那样的美妙,那样的多情,那样姿态万千......已经作为艺术的江南当然是主管的产物,关键的一点是,画家抓住了江南生命脉管里那流动的生生不息的,也便是被人们称作吴文化血液的--水。水墨是国画的材料,也是国画的形式,而这里的水,却完全成为与画家心灵交融后的作品的内核了,水给予他的心灵以滋润和冲击,水唤起他内在的激情和欲望,他再把这水以各种姿式泼洒到纸上--我说,这是再水塑江南。
沈从文先生的小说,大都离不开水,我们甚至可以把它当作水文化来读。可见水对艺术的启蒙、孕育有着何等特殊的意义。而水对于中年的曹英义似乎也早有一种亲密的机缘。作为雾都重庆的少年,他就倾心过那条嘉陵江;再故都南京求学,又为扬子江的浩荡而感叹;之后,他分到典型的江南城市常州工作,教学之余,更多地更亲近地接触到了悠悠东去地古运河,碧波万顷地太滆,以及绿野间那无数纵横交错的河塘......不知何时起,水在他的心里就凝成了一个情结,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撩拨他,纠缠他,激发他,那十多年里,他只要一看到水就会痴迷,一看到雨中的小巷就会激动得颤栗,身子那一种青苔间散发出来的潮湿的气息,都会让他陶醉不已.他太狂热于水的江南,那么,自古以来接纳过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吟咏的多情江南,又何尝不需要再一位钟情于她的知音呢?
曹英义早先是搞西画的,也许正是对水的遏制不住的创作欲望使他拿起了毛笔,他决定用水来表现水,以表现水来塑造他心中最完美的江南.当然这是一道艰难的命题.他担心笔下的江南会过于纤细,精巧,柔弱.或许某一天的某一个时刻,曹英义顿悟了,艺术的力与美不在于外在的气势的张扬,而在它的精神与品格.宁静是江南的气质,淡泊是江南的风骨.江南的清气充盈着他的心室,或者说一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江南随着已完全成为他艺术语言的水,一同在他心中降生了。他的作品,就充分证实了这一点。
像正面表现江南的《泽国》、《水乡行吟》,像通过细雨和晨雾来侧面表现江南的《雨余山翠绿作烟》、《春晓湿人家》,还有更多的寄情于对象的《醉卧江南》、《银色的梦》等等......江南是那么的丰富,那么如诗如歌。而达到这种境地,又无一不同水有着奇妙的禅机,无一不是得益于对水的理解、把握和交融。取之于水,用之于水,把作画的材料转化成艺术的对象,曹英义以他独到的体验进行着新水墨语言的苦苦探索,执着地圆了一个个"水塑江南"的梦。
一位诗人说过:"水的意义就是消解、融化甚至粉碎那些个沉重累赘的物质。清清淡淡是水,无色无味是水,自由自在是水。"应该说,曹英义是深谙这"水中三昧"的,因而他的"水塑江南"纯净、高洁,纵横淋漓又不失法度,尤其可贵的是扑息,也许正缘于此,才被美国国立美术学院院士史密斯先生称之为"中国的印象主义画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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