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烟深处蟹精灵

——走进曹英义的水墨世界

文/阮道达

人们走近曹英义，是从他那江南山水中，空濛的雾霭里，摇曳的柳丝端，认识了他，知道他那江南水乡画卷，独树一帜，意境深邃，读其画作，宛若神游。岂知，曹英义更是一位画蟹高手，圈内有"江南第一蟹"之称！

古往今来，画蟹者，不乏其人，而大都是以蟹之"面目狰狞"、"横行其道"、的形象，去鞭挞社会上有恶劣行径的恶徒。近读曹先生80多幅螃蟹画作，真是大开眼界！他是在"蟹文化"这个大框架内画蟹的。赋螃蟹以一定的文化内涵的灵性，变狰狞为和善，赋丑陋以新姿，当这样一只鲜活的螃蟹，出现在你的面前时，除了担心它会爬走外，谁还会忍心烹而啖之呢？

江南的湖光山色，极大地激发了曹先生的创作激情，创作冲动一发不可收拾。在一幅作品中，曹先生题诗曰："一夜秋风叶落寒，潭畔螯肥静处看，雁落浅滩寻旧迹，笔洒画案兴未阑。"落叶的秋季，在画家的笔下，却是金秋蟹肥的一片丰收景象。

曹先生画蟹，构图极富造险之势。深受潘天寿大师之影响，大胆采用对角线的构图形式，使画面险象环生而又不失逢凶化吉的"扶笔"。点、线、面处理得十分准确。他笔下的螃蟹，或夸张，或变形，或空灵，或朦胧。然而，夸张而不失神，变形不失真，空灵而不空洞，朦胧而不混沌。因为，曹先生画蟹，是画其胸中之所有，尤其对四对步足的处理，疏密有致，收放自如，浓淡得体，造型准确，气韵极为生动！

曹先生画蟹，源于传统而不囿于传统。多年来，他致力于中国传统画的研究与实践的同时，努力探索如何将西方绘画的形式美与中国绘画的意境美，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因此，他在作螃蟹画时，大胆运用西方印象派画家莫奈对光影的表现手法，画作上，总有一缕似有若无，若隐若现的光线存在，使画面生动起来，鲜亮起来，瞬间的朦胧感，十分强烈。

曹先生画蟹，骨法用笔得到极致的表现。所谓骨法用笔，是指国画线条所蕴涵的笔力。能高度概括物象之形体与结构。故有"观一根线条，即知其功力"的说法。螃蟹的本体，就是骨外而内肉的，其甲壳胸腹都十分坚硬，非骨法用笔所能奏效。他以草书入画，虚、实、顿、挫、柔中带刚。别看他肆意挥洒，率意行笔，漫不经心，岂知他肆意而留意，率意而在意，不惊心处更着意。这是他多年来练就的功力的外在表现。他经常以郑板桥的诗句自勉："四十年来画竹枝，日间挥写夜间思。冗繁削尽留清瘦，画到生时是熟时"。

曹先生笔下，也曾画过死螃蟹。那是在文革后不久的1977年2月，他出于对文革极左派"四人帮"之流的愤恨，画了一幅"三公一母"的死蟹作品，赠与文学家叶圣陶先生，叶先生看后，十分高兴，提笔写道："英义同志惠赠所绘‘四蟹图'，旁有酒杯，题曰：沸汤烹之壳呈赭色，复伎会俩横行者。三公一母此四凶，想君疾挥怒笔写。尺幅相对久沉吟，君画能宣亿万心。谁知此蟹味定恶，供我下酒非所乐，不如捣作泥浆随粪尿，挑向田头作肥料。一九七七年二月叶圣陶"。可见，那时文艺界为迎来艺术的春天，何等的兴高采烈！

走近画家曹英义的艺术世界，你就像走进鲜活水墨天地，大开眼界，美不胜收。

阮道达：高级记者，一级美术师，美术理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