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思 深意 深境

——曹英义先生的中国画

文/叶鹏飞

作为一位画家，他的作品能撼动读者的心灵，必然有着生动的画面和深刻的意境；必然有着厚实的传统文化底蕴和时代新意；必然有着系之以深情的生花妙笔。曹英义先生就是这样的一位画家，他的中国画在当今画坛是别树一帜的。

凡是有成就的画家，都有着坚强的毅力和独特的思考。

曹英义先生祖籍南京，在巴山蜀水中度过了他的童年生活，自幼对绘画一往情深，1956年考入南京师范学院（今南师大）美术系后，更是如鱼得水，得到了艺术大师傅抱石，陈之佛等先生的传统文化，他们不趋名利，以宏扬传统文化为己任，日日求索，浸染翰墨丹青的精神深深地感染着他，使曹英义先生对中国画怀抱着高韵深情，成为他探求中国画的原动力。

学院派式的美术教育，让曹英义在吸收中、西绘画艺术，素描、色彩画等绘画技法上大大加强基本功，使他在绘画的综合素质又不同于老一辈传统画家，也养成他的善于观察生活的眼光和独立思考的能力。1961年，他大学毕业来到了江南古城常州，执教之余，他经常负箧写生，流连于古城的老街幽巷、小桥流水和名胜古迹之中，并以古城为起点，足迹几乎踏遍了江南的每一个角落。每当夜深人静，他就将眼中所见，手中所写转化为心中所得，驰毫施墨于素纸上，也由此产生了浓郁的江南情结，形成了他独特的艺术语言。在曹英义先生看来，画家艺术风格的形成与所处的地理环境、风土人情、生活经历、是密不可分的，江南地域的典雅幽闲的风貌具有着深层的古典记忆，他生活在江南，江南的山山水水养育了他，江南水乡的恬淡、江南水乡的空灵、江南水乡的超逸，正是他所要表现的对象。而在中国绘画史上，纯粹以近景式的江南山水作为形式表现几乎是空白的，于是，他以江南水乡为题材，创作了大量的山水画，以寄托自己的江南情思和艺术主张。成为当代最早以近景式的江南水乡作为表现对象的画家，他的别树一帜画风为当代画坛所瞩目。所以，上世纪八十年代他以访问学者身份应邀赴美国讲学时，即以江南水乡为题材在美国多次举办画展而大获成功，他也成为改革开放以后，较早参与国际交流的艺术家。

曹英义先生的中国画，之所以能饮誉画坛，饮誉海外，其中一点是其画有着独特的笔墨语言。

曹英义的中国画，大都表现的是江南水乡的云烟飘渺、山远泉清、亭闲楼静的景象，读他的画会沉醉于水墨淋漓、恬淡幽谧的画境之中，被他用水、墨所感化。在他的画面中，他恰到好处地采用水晕方法，使墨与水交替晕染，色与水浑然一体，水本无色，而在他的笔下，却产生了复杂多变之色，也使画面产生出鲜而润的艺术效果。也可以说，这水墨效果，凸显出他对西方绘画技法的吸收，将自己的"学院"式功夫，运用到中国画创作上来，这正式他的艺术独特处。

读曹英义先生的中国画，能感觉到他画中丰富而优美的线条。作为艺术表现，用笔是中国画的基本功。清代沈宗骞在《芥舟学画编卷一》中说："笔着纸上，无过轻重疾徐、偏正曲直、然力轻则浮，力重则钝、疾运则滑、徐运则滞、偏用则薄、正用则板......其轻重疾徐、偏正曲直，皆生于自然而无浮滑钝滞等病"。在曹英义的画面上看，不论是粗笔还是细笔，不论是枯笔还是湿笔，似无浮滑钝滞之病，皆有生动灵妙之象。画面中的渔舟、小桥、老屋、茅舍、芦滩、柳岸、古柏......都随着流动奔放的笔墨线条应运而生，表现出千姿百态的生动画面。从当代画坛来看，一些人作画，几乎成为纯理性的技法操作，追求所谓形式效果而韵味荡然无存，大画面、小格局成为中国画创作的一大弊病，脱离了中国画写心写情的本质。而曹英义的画，完全突出"写"的功能，突出中国画笔墨线条的特质。由于曹英义笔不释手，每到一处，总是抓紧点滴时间写生，记录感受，寄托情思，积累了数以千计的写生稿，用写生功夫融于自己的创作中。所以，他下笔能胸有成竹，没有一丝做作、制作和钝滞的痕迹，一笔而生，或干湿浓淡、或虚实飞白，内涵丰富，笔墨线条有着很大的随机性和可变性，成为了他进行自我实现心中之象的载体。他的水墨、他的线条成为了他自己独特的艺术语言。

绘画是心灵的语言，是精神的实验。曹英义的中国画作品中，无不渗透着传统文化的芳馨，有着独特的深境。

曹英义先生在勤研丹青的同时，从未放弃对哲学、美学和文学的研习。哲学是一切艺术的灵魂，为学是一切艺术的脊梁。他在教学创作的同时，勤于着述，撰写了多篇中国画教学和研究的文章，又出版了多本写生集和作品集。尤其是，他继承了老一辈画家的传统，创作题画诗词，并结集出版了《俯牛斋题画诗草》。

对每个有创造力的艺术来说，他愈是被灵感所燃，就愈能够从一切能够给他的思想生活、自然营养的源泉里汲取养分。他的哲理思考和诗词创作，升华了他的作品，古贤们推崇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艺术深境，充分地在曹英义的作品中体现出来。他有一首题画诗，完全是诗化了的画面："扁舟一叶泊江村，落日苍苍草木深。沙雁一行悠渺去，烟波远望雾沉沉"，如果将诗的每一句独立看，也是一个画面，可谓是景中有景，诗中有诗了。他追求沙雁悠渺的境界，心灵与笔墨一同诗化。而他有许多诗是寄情追怀之作，如："一别巴蜀五十春，驾舟江上记犹新。如烟往事童年梦，旧地重游百感生"。写他对童年的会议，对流光不再的感叹，可让人透过画面，看到画家的内心、理会画面的深境了。所以，曹英义的画又是他的才情、学识的流露，做到了诗画相映，合壁齐辉，这在当今画家中是屈指可数的。

曹英义的中国画的深境，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得力于他的独立的人格精神。
我与曹英义先生相识多年，他的为人与他的画一样，充满着书卷气。他待人温和、谦虚而诚恳，奖掖后进不遗余力。而他更有着超然、平常的心态，远离于名利场的逐鹿，将自己的精力、心灵全部溶于艺术教育和艺术创作之中。欧阳修在《鉴画》中说："非走迟速，意浅之物易见。而闲和严静，趣远之心难形"。曹英义的画正是闲和严静的高境界之作。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艺术之路，可不论对谁来说，在于目标的明确与固执。曹英义先生为了追求自我高境而辛勤探索，他既未拜倒在大师的脚下而故步自封，更不否定传统而随意创新，而是站在峰峦上看清自己，他用自己的修养、自己的学识、自己的心灵，创造有深思、深意、深境的艺术，为江南水乡画艺术，开出了一方新境。

叶鹏飞：国家一级美术师
                中国书法家协会学术委员
                常州市文联副主席
                常州市刘海粟美术馆副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