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逸的天姿
——观顾念胄花鸟画作品
文 / 赵翼如
那回我带孩子去游清凉山,恰逢“清凉雅集——八位女画家花鸟画展”在龚贤纪念馆展出。我们随意闲览,九岁的儿子忽然冒了一句“这花好飘逸呀!”说罢还上前用小手摸一摸,小鼻子嗅嗅,倒象这花可以摘下来,有阳光的气息,风的痕迹。
我一看,是顾念胄的牡丹图。
都说牡丹为花中之王,少不了傲气、霸气、富贵气。常常如端坐的贵妇,披盛装,光彩得过于惊艳。可孩子此刻的感性直觉,是飘逸——舒展大方里逸出灵气、静气、梦幻气。
飘逸一词极具姿态。似乎是一种想象力的飞翔,一种体验梦幻的形式,一种才情的挥洒。
瞧她笔下的牡丹,也很雍容,却少了奢华多了优雅,显得丰神绰约,明逸清艳。有的花开得那么忘我,好象刚从梦里醒转来,带着自由的醉意。是沉湎于自身的传奇,还是感受春天再生的喜悦?抑或游移在俗世与幻想之间?
飘逸着,有隐隐的动感。原来花儿也会沉思,在沉思中心游万仞⋯⋯那走神的花跌宕有致,形态好象逸出了常规,而逸出常规的生命常有一种意外之美!
“植物世界用一种不能删除的书面形式表达自己。”如果叶子是树林的语言,那么花草应是大地的记忆。沉默的花草原本就是动情的。
花是灵物,画它的人的性情,会吸纳到花的气息里。顾念胄的作品中几次出现一个“融”字,是她在扎实的功底里融入了自己的真性情。
还是那几株牡丹几只鸟,细观趣味每每不同。不仅是笔墨上的不同,更是梦境的变幻。一幅幅画儿组成了她的梦游之旅⋯⋯有的素雅质朴,透着带有暖意的亲切;有的火红热烈,满是一派过节的欢爽;更多的是花的飘逸神韵,传达出的美意,叫人只能想到梦⋯⋯
不同的画给人不同的心情,多重感觉的组合耐人咀嚼。
这牡丹图给我故人相逢的感觉。它有从容追忆的神色,引领我穿越岁月——早年的黑白记忆里,这是一组跳荡的音符。百花飘零的时节,顾念胄的周围总有“花鸟”悠悠飘逸。记得《聊斋》里的牡丹花神,就变成了一个美女。那时她画的牡丹图已获全国设计奖,后来慢慢有“兰陵牡丹王”的美誉。顾念胄身上真有牡丹的华贵气,不过生活中的她,更喜欢蓝印花布和青花瓷。她亲自做札染,享受在蓝花布中穿行的喜悦——那可是江南的颜色呢。她也爱博览群书,经年沉浸养出的书卷气,冲淡了笔下牡丹的富贵气。
如今时光流逝,她的目光依然年轻,依然在宣纸上构建她的想象,用画笔重温青春的梦想。我更欣赏她近些年的创作——大片着色细笔勾勒,水墨晕染的效果,使整个画面有了饱满的春意。静静的花瓣,聚积了多少大地的记忆,她将往事贮存在飘逸的意象中。柔光和暖的调子伴随着洇湿扩展的边缘,往事如烟地静静流淌,给人不辩日月的时空感。
飘逸的天姿,是生命的表情。一切因飘逸而生动起来⋯⋯
赵翼如(1955年—)女 江苏省作家协会专业作家,散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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